李曉
  我叫蕭紅,原名張廼瑩。1911年6月1日,農曆端午節,出生於黑龍江呼蘭縣的一個地主家庭。1942年1月22日,病逝於香港紅十字會設於聖士提反女校的臨時醫院,享年31歲。這是電影《黃金時代》的開頭,演員湯唯的告白。31歲的人生,一個時代里的驚悸綻放,匆匆數年,依然可以望見她在星空里發出的妖艷光芒。
  這個叫蕭紅的女子,在那個動亂的年代,在那個海闊天空的年代,顛沛流離的短暫一生,卻濃縮了人生的大悲歡。
  我上初中時的語文課本上,有蕭紅的《火燒雲》。沒想到我此後人生,在雲上與她也有了若有若無的靈魂交集。
  在讀了她的《生死場》、《呼蘭河傳》這些文字以後,我深刻地體驗到,一顆孤獨的靈魂,其實可以抵達到寥廓。這顆孤寂的靈魂,在從異鄉逃往到異鄉的旅途上,在從漂泊飄向漂泊的人生中,更讓我著迷的,是她那飛蛾撲火般的幾次愛情,在愛情里,她失血過多,4個男人,就是她拼命想抓住的4根稻草。
  她的第一個男人,父母之命下的一樁婚姻,也就是汪恩甲,一個大戶人家的故鄉紈絝子弟,就像這個奇怪的名字一樣,汪恩甲也成了蕭紅生命里的一個過客。訂婚以後,19歲的蕭紅就跟表哥私奔,再回來,迫於無奈中,又跟汪恩甲同居在哈爾濱的一家旅館。那年,哈爾濱的一場世紀洪水,全城被淹,傾覆了一個城池,卻成全了因交不上住宿費困頓於旅館中蕭紅的愛情,跟前來相救接應的“三郎”———蕭軍,蕭紅從窗口的縱身一跳,就跳到了一生中的情網中,跳到了她同蕭軍分分合合的愛恨糾纏里。蕭紅與蕭軍,這是水與火的纏綿,是兩個刺蝟在一起的情景,近了,相互傷害,遠了,相思成疾,最終,情深不壽。命運就是神出鬼沒般地折磨人,蕭紅同蕭軍相愛時,懷著汪恩甲的孩子,同端木蕻良好上時,又懷著蕭軍的孩子,第一個孩子出生後,送給了醫院里住院的婦人,第二個孩子出生幾天后餓死了,她至死沒給孩子喂一口奶,只是為了自己更加純粹的愛情。後來,蕭紅流落到香港,病重之時,端木同當年那汪恩甲一樣突然人間蒸發,一個叫駱賓基的作家照顧著她,她在艱難喘息之時答應他,等自己病好了,跟他過上一輩子,不久,香消玉殞,孤魂飄蕩在異鄉。
  有一個當年曆史中的細節,就是駱賓基與端木蕻良埋葬蕭紅後從香港回來打了一架,駱賓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小紙條,上面就四個字:“我恨端木!”正應了那句話,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,免得臟了我輪迴的路。所以,蕭紅這樣來分配自己的遺產:散文集《商市街》歸弟弟,小說《生死場》歸蕭軍,小說《呼蘭河傳》歸駱賓基。至於端木,一個字的遺產也沒有。晚年的蕭軍,有一年回到蕭紅故居,獨自爬上她出生的小木閣樓,老淚縱橫,這個三郎,辜負她太多。當年她想要的,只是一種安定的生活,他最終沒有給予,只給了她凄涼中流離失所的一生。
  在日本東京,為情所傷的蕭紅跟蕭軍寫信這樣傾訴屬於她的黃金時代:“自由和舒適,平靜和安閑,經濟一點也不壓迫,這真是黃金時代,但又是多麼寂寞的黃金時代呀!別人的黃金時代是舒展著翅膀過的,而我的黃金時代,是在籠子過的……”這顆漂泊異鄉的靈魂,唯一能夠抓住的,就是不斷書寫著自己的靈魂世界,蚌淚成珠,才有了這些流傳下來的凄美文字。有人跟她和張愛玲的文字做了比較,說張愛玲的文字是受傳統影響的,是有明顯脈絡的,而蕭紅,完全就是自我世界里的石破天驚,赫然獨立的沒有源頭的原創姿態,她靠的是後天的天分,和一顆悲苦屈辱之心的火山爆發。作家林白說過,有極度饑餓體驗的蕭紅,只一句話,就讓她看哭了:“你看這桌子能吃嗎,被褥能吃嗎……”
  看過蕭紅的許多老照片,這個有著一雙謹慎戒備眼眸的濃眉女子,目光里透出的是荒涼,這竟成了她命運的註腳。
  如果蕭紅還活著,她今年就103歲了。我還孤獨地愛著這顆老靈魂,有時感覺到她文字內外的氣息環繞,總是感覺要有一次並不驚訝的約會,但她一直沒來。我這樣想象她時,發現其實很疏離,我們只是浩淼星空里,兩顆永遠不會擦身而過的星星,但我一直凝望著你,儼如我某一段落的人生。
  (作者單位:萬州區五橋街道辦事處)  (原標題:我愛上了蕭紅的靈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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